隔离日记:女孩回国路(上)
发布日期:2020/9/14 8:53: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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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+14=20
这个算式的意思是,5号隔离开始,经历14个24小时,至20号隔离结束。
9月12日,是雪青(应要求化名)在上海被隔离的第七天。
每天一早,一位全副武装的女护士会准时出现在房间门口。
“量体温。”
脆生生的三个字简单直接。白色防护服、目镜和口罩隔绝了99%的接触面积。
雪青起身配合。隔离7日,护士每天来两次,大家应该算是熟人了。可是俩人像说好了似的,每次都像测温计一样隔空打个照面,张嘴的冲动一次次僵硬在空气里。
量好体温,护士转身去下一个房间,她关门。
客套能免则免。疫情之下,最安全的方式是彼此疏远。

早饭有粥和小馒头,中饭和晚饭是四菜一汤,还挺好吃的。在上海这地儿,连住宿一天才400块算是物超所值了。
一闲下来,雪青爱站在窗口数对面大厦的楼层,她是一个开朗但总体上偏安静的女孩。
刚来酒店隔离的那天,她被120搞得有点慌,上电梯没看清是几楼就被带进了房间。门外应该是有门牌号的,可是门里没有。她需要一个窗外的参照物,弄清楚自己在第几层,以及酒店位置大概在哪。
她不太喜欢玩手机,音乐放一会儿停一会儿。放音乐的时候,她驱动双腿一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,一边抱怨酒店的设施陈旧,毛巾质量不太好。上一个酒店条件就好很多,可是班机上有人被定为疑似,她的座位距离那个人只有三排,于是被120规格隆重地请到了这里。
生平第一辆120就这么突如其来。
妈妈在电话里紧张得要命,怕她真有什么反应。她倒一副坦然的样子,顺嘴聊起《平凡的荣耀》。她说:“白敬亭挺帅的哈,剧情嘛,也还行。”
妈妈骂她:“你不要什么事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,有事赶紧打电话,照顾好自己懂吗?”
“我照顾得挺好的啊!”她用葛优躺的声线懒懒道,“你就别操心了。”
煲完电话粥,她对着手机做HIIT,一组动作做完,不等体力恢复就开始下一组。集中的注意力可以让她暂时忘掉被隔离的孤独感。运动过后,还可以名正言顺地去冲个热水澡,她喜欢那样的感觉,因为那样走进浴室是出于需要,而不是无聊。
关紧闭的日子,怕的就是停下来想,接下来要干嘛呢?
9月5日,雪青从新加坡飞上海浦东。
那时她很激动。尽管这可能是个影响她一生的决定,意味着可能要放弃即将到期的“永居身份”,她仍归心似箭。
新加坡永居她拿得有点曲折。国内高考后她因为估低了分数,只去了大连一个理工院校,在读时,碰巧新加坡面向国内招生,她没有错失第二次机会,经过一番考试成功进入了新加坡国立大学,读完本科读硕士。毕业1年后,她拿着6个月的税单顺利拿到永居。
要不是疫情,她觉得自己还会惯性地多留在那里几年。
她的工作是销售精密测算仪器,比如测量手机里的细小零部件。过年的时候,她去了印尼,回到新加坡的时候,发现机场好多人都戴着口罩。那时候还没有落地隔离和测体温这些事。
(未完待续)